《越界升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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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贺总,您要的资料”。
“嗯”。
诺大的办公室内,贺雁停端坐于桌前,手里翻阅着助理刚送来的调查资料。
神色平淡,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。
这让待在一旁等候的助理小陈更加忐忑,这份资料花了几天才搜罗出来,原本以为老板看了会生气,现下看来并没有。
但这种没有才更可怕,小陈笔直地站着,丝毫不敢错过贺雁停的任何表情。
“资料上显示,阮小姐虽然和贺昀臣结婚,但在阮家和贺家两头都不太受待见,阮小姐的养母也一直被当作要挟她的存在活着。”
“这阮小姐也是命苦,她从小就是被生母联合外人扔掉的,根本不是被人偷走,后来养母阴差阳错在阮家做事,这才被阮家发现,加上那段时间阮氏风头正盛,贺家正愁合作,于是以贺家老爷子生前的一个许诺换两家联姻,阮小姐就这么被送进了贺家。”
“老板,您看,阮氏那边的合同书.....”
贺雁停抬起手打断小陈的话后,他翻阅的指尖一顿,只见资料里夹杂着一张阮云星大概十一二岁时候的照片,她穿着齐膝的碎花小白裙,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偏黄的头发被挽成一个丸子头,碎发贴在冒出细汗的脸颊旁。手泡在冷水盆里替养母洗着碗筷,旁边是正在给客人打包煎饺的养母秦莲玉。
稚嫩的女孩即使做着辛苦的事情,嘴角依旧噙着笑意,一双琉璃珠子般的眸子亮如繁星。
与现在看,判若两人。
食指指腹忍不住抚摸着照片,平淡的神情犹如暖阳和煦,冲淡了男人身上的冷意。
小陈眼珠子都瞪大了,没明白老板突然的转化是什么情况,纵然再沉稳,也忍不住疑惑张嘴。
贺雁停手指轻捏,将照片单独拿出来,剩余的资料被他扔回桌上。
“资料先拿出去,阮氏的合同书等司铭回来让他去跟,但——”贺雁停话音一顿,长睫一掀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。
“和他说明白,事情要做的漂亮点,知道吗?”
小陈毕恭毕敬的拿回资料,心里已经如翻江倒海。
自家老板这是打算不给别人留活路,心里那点儿对他和阮云星的关系想法的好奇越发浓厚。
“好的,贺总。”
宽大的落地窗外,正午的太阳穿过玻璃,折射融入进照片里。
十二年前,贺雁停还是被遗弃在外的私生子,他的母亲是贺氏掌门人贺庭的陪酒女情人,怀了他之后就拿了一大笔前离开。可惜,贺雁停的母亲再嫁后遇人不淑,赌鬼老公成日花天酒地把钱全部败光不说,甚至怂恿自己的老婆重操旧业。
母亲不肯,就会时常挨打。
家里不是母亲的哭声,继父的咒骂声,就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酒瓶声,贺雁停身上更是从小被虐待的青一块紫一块。
直到有一天,讨债的人再次上门,贺雁停被五大三粗的打手死死的压在地上,亲眼看着母亲被讨债的领头男人侮辱,他恨不得把口腔里的软肉全都咬碎了,任由血腥味溢满,也挡不住看见的,听见的污言秽语。
他咬了一口牵制住自己的男人,瘦弱的身体趴在地上拼尽力气去拿了一块玻璃,连作恶的畜生一下都没碰到,就被打手狠狠甩了一巴掌,鲜血流了满嘴,他耳朵也嗡嗡直响。
“小杂种!你他妈敢咬老子是吧!你个小畜生!”
被拽住头发,痛的头跟着向后仰,血已经流了满脸,却模糊不掉那双倔强的青灰色眼睛。
男人被这眼神看的恼羞成怒。
“你他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!”
他高高抬起的巴掌还没落下,就被神清气爽的领头老大出声阻止。
“行了,跟个小畜生计较什么!今天老子爽了,心情好,别他妈打打杀杀的!”
床上衣衫不整的母亲痛得全身蜷缩,眼里已经没有了神采。
倒在一堆玻璃碴里的贺雁停,便这么与母亲的视线对上,瞳孔一缩,不安的想法放大了整个五官。
一群人乌泱泱地要离开,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继父被扔进屋子里,鼻青脸肿,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,不断磕头,感激留自己一条命。
“谢谢峰哥,谢谢峰哥!”
恨意越过了贺雁停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,血丝攀满了整个眼眶,近在咫尺的刀刃闪着冰冷的光,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拿过,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。
巷子口不过两三米的距离,他疯了一般跑出去,高高举起了刀子,就要往马路边背对着他点烟的男人后背捅进去。
男人嘴里还在说着下流的话,与一同来的三两同伙评价母亲的滋味。
恨意像硫酸一般腐蚀整个身体,催促着男孩站起身,拿着刀一股脑的冲出去。
没有防备的男人只觉得一阵疾风而来,手里的烟蒂冒着猩红,一口下去过肺,正爽的龇牙咧嘴。
比起皮肉划开的声音,来的更快的却是身后扑通一声的闷响。
有什么从高处摔了下来。
他高高举起的刀还没有落下,瞳孔随着动静猛地一缩,就连心脏都跟着停了半拍。
回过身的男人先是一愣,接着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刀刃,脸色瞬间狰狞,一把夺过,接着一脚踢开了贺雁停。
“妈的!还他妈想捅老子是吧!小畜生!”
啐了一口,接二连三的脚踢在身上。
贺雁停蜷缩着,他已经脑中一片空白,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遍布身骸的痛。
疼,很疼很疼。
有什么东西在从心脏的地方剥离,痛的他泪水混着血糊了满面。
警笛声忽然响起,偏僻的小街巷瞬间躁动。
听见声音的几人也没了教训的兴致,急急忙忙的离开。
“妈.....”
他挣扎着爬也爬不动,只能远远地看见倒在血泊里的母亲,身边围绕着刚刚不敢出门看情况的邻居。
血,都是血.....
意识彻底消散前,贺雁停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。
“不要睡,不要睡!我叫了救护车!马上就来!”
稚嫩的女声嗡嗡落入听不清的耳膜内,柔软的手心不停地替自己擦拭肮脏的痕迹,甚至是疼到不行的身体也被带进了一处温暖的怀里。
“坚持一下,千万不要睡!”
密密麻麻的水珠落在脸颊,心口,痛到麻木的脑袋里最后想的是。
她为什么要因为我哭。
“是个小姑娘送你来的,这些钱也是她留的。”
昏迷多日醒来后,就见床头放着三张皱巴巴的红色百元,说话的是查房的主治医生。
他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拿过钱,放在鼻尖轻嗅。
时间久了,属于她的味道淡了。
医生欲言又止,实在不知道怎么和面前的孩子说,他的母亲已经抢救无效死亡。
贺雁停面如死灰,露出的手臂多处细痕,结了痂,才显得不是那么恐怖。
他敛着眸,心里已经有了结果。
手上力气没个分寸,坚硬的指甲划破腕间结痂的伤口,细小的血珠冒了出来,连带着还没好全的新肉。
“叩叩”
房门被敲响,医生去开门,没见到人,只看见挂在门把上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个饭盒,以及贴在上面的便签纸。
开门的瞬间,贺雁停也从混沌的思绪里抽回,看见匆匆闪过的碎花裙背影。
只一眼,他就知道——
是她。
后来,他知道了她的名字。
阮云星。
“阮云星,过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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